第十八章

第十七章
　　美国人的地下室很奇怪，他们并没有找到能够直接带他们到底层的楼梯，一层的入口只能带他们到第二层，而第二层的入口只能带他们进入第三层。
　　也许是为了防止实验室沦陷后，敌人很快找到重要的情报吧。但男孩很聪明，他知道这种地方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来到最后一层，如果有电梯的话，只需要花费他们三分钟的时间。
　　两个人站在最后一层的额入口，男孩在一块显示屏上点击起来。他花了一些功夫，才将最后一道门打开。
　　”没想到你还有点用处。“晓多说。
　　”我在参军前学的就是这个，还好能在这里有用武之地。“男孩说。
　　”那群外国人应该也不知道这个吧。“晓多问道。
　　”不一定，但这里的门会自己关上，而且外国的联军队伍都很分散。“男孩说。
　　”为啥要分开走。“晓多问道。
　　”因为这里的路很乱，而且有很多故意挖出来的死路。“男孩说。
　　”哦，还挺聪明，这样不熟悉的人就会迷路了。“晓多说。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男孩说。
　　”行。“晓多说。
　　两个人朝着深处走去，这里明显就没有被突袭过的痕迹，房间都很整齐。
　　”要在这里逛逛吗？“晓多问道。
　　”这里又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要去最里面的控制室，核心资料全都藏在那里。“男孩说。
　　晓多走到了一间房间里，他看见了一个样式古老的留声机。虽然晓多不知道怎么用着东西，于是便只按下了最大的按钮，那应该就是播放键了。
　　只见唱片开始旋转起来，优美的音乐响了起来。
　　”Down on the west coast, they got a saying.“晓多只觉得这声音极其的耳熟，他回想起来当年在国土上，李队长曾经拿着吉他弹唱过一段。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重新听到这音乐的时候，还是能够立刻回想起来。
　　那是多么美好的记忆。
　　男孩听到了声音后，赶紧跑了进来。
　　”你开这个干什么？我们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敌人。“男孩想要上前去关掉留声机，但被晓多一手拦住了。
　　”等下，让我听完。“晓多说。
　　音乐伴随着唱片的旋转飘散出来，这声音就像一把钥匙，让晓多回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等到音乐放完后，晓多才将唱片机关掉。
　　”这首歌叫什么？“晓多问道。
　　”West Coast。“男孩回答道。
　　”真美的音乐。“晓多感叹道。
　　”你怎么了？“男孩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回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罢了。“晓多说，”走吧。这里没有敌人，至少没有大批的敌人。“他离开了房间，继续走着，这次男孩跟到了他的后面。
　　两个人一路无话，继续朝下走去。
　　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很长，但他们在地上发现了血迹。这让晓多很苦恼，他不知道遇到的人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或者是他们的友军。也许陆队长带着人逃到了地下。
　　他最想看到的就是陆队长了，但这种可能性很少，也许陆队长牺牲了，或许带着那群倒霉的新兵们逃走了。如果成功逃走了，他们一定会带着大部队过来。
　　如果是美国人，也许他要在充当一次杀戮者，但这次是在男孩的面前杀掉他的同胞。
　　那又或许是外国人呢？
　　他不想再杀人了。
　　但他是个战士，不管杀谁，都不是错误。
　　他到底是怎么了，一小时前，他还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但现在为什么却心感怜悯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以前和李队长待了太久，现在他牺牲了，晓多变的越来越中立，直到今天遇到了一个圣徒般的男孩。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晓多不想再去思考，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两人最后还是听到了声音，看来前面又有敌人了。晓多听不清他们在交流什么，敌人还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晓多对着后面做了一个手势，两个人一起靠着墙壁，低声前进。
　　听上去对面有四个人，他们只有一把冲锋枪，一把手枪，还有一把匕首。
　　晓多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颗手雷，这是现在最后的王牌了，如果能炸死所有人，那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继续前进。如果杀不掉，就只能冲上去硬拼了。
　　”你在这等着，等我叫你。“
　　”你要干吗？“男孩问道。
　　”我去解决掉前面的人，拿着这个。“晓多将身上的冲锋枪递给了男孩，”如果我死了，你不要逞能，原路回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你还年轻，我也许不能救很多人，但我要救你。“晓多说。
　　”如果你死了呢？“
　　”那就祈祷天堂的门会为我打开吧。“晓多说。
　　他掏出了手榴弹，深吸了一口气，扔向了前方的大厅里。一个敌人大喊了一句，这次晓多听清楚了，但敌人的速度慢了。一声巨响过后，手榴弹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空间。晓多冲了出去，他看到了只活下来了一个人，还受伤了，爆炸直接毁掉了他的一条手臂。
　　那不是美国人，晓多放松了下来，只要解决掉剩下的人就行了。受伤的最后一个敌人还没来得及拿枪，就被晓多一枪爆头了。
　　晓多环顾四周，他在一张桌子后面发现了最后一个敌人。但她是个女人，胸口的红十字代表着她只是个医生，连一个武器也没有。
　　女人一脸惊慌的举着双手，想要向晓多投降。
　　他毫不犹如的就将枪口指向了女人，正当他准备开枪时，男孩叫住了他。
　　”等一等！“晓多看向男孩，他已经走到了大厅里。
　　”她不是美国人，是那些特种部队的医生。“晓多说。
　　”所以她没有危险。“男孩说。
　　”她的确没有危险，但是她会告诉那些该死的特种部队，告诉他们这里有一个落单的中国人，还有一个落单的美国人。“晓多说，”如果让她活着离开，我们两个人都可能会死。“”但她是无辜的，她只是个医生。“男孩说，”你难道要对手无寸铁的人开枪吗？“男孩质问道，这却让晓多陷入了困境。他看着女人，有看看男孩。
　　”你会说英文吗？“晓多问。
　　”会，当然会。“男孩说。
　　晓多看着女人，她的眼里只是惊恐，但让她活着离开，就等于将自己与男孩推上了绝路。
　　”算了，我还是想杀掉他。“晓多犹豫着说。
　　他准备开枪了。
　　”等等！“男孩惊慌了起来。
　　”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医生，你难道要对平民开枪吗？“男孩问道。
　　这句话，撕开了晓多的伤口。他回忆起很久以前，他在某个城市的广场上，屠杀平民的场景。
　　他很后悔，非常的后悔。但命运总是在玩弄他，让他再做一次让他后悔的事情。
　　以前是几百个人，现在只有一个人，他该如何选择。
　　”让她出来。“晓多说，然后将枪放了下来。
　　男孩对她说了几句英文，女人慢慢的站了起来。
　　”让她举着手。“晓多生气的吼起来，他原本不想这样，但恐惧让他的情绪激化起来……女人被吓到了，她尖叫了一声，泪水就像泄洪的闸门一样流下来。
　　男孩将他的话翻译成了英文，听上去她更想安抚住这个女人。
　　晓多看着女人慢慢的走向了离开的通道，他突然后举起了枪，对准了女人。
　　”别这样，你可以让她离开。“男孩说，”这样你就救了她。“晓多没有直接开枪，但他还是继续将手指放在扳机上。
　　让女人离开，可能几分钟之后就会有一大队的特种部队气势汹汹的朝着他们冲来。
　　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他杀过很多的平民，杀人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一万次。
　　现在的他却更像是一个从未拿过枪的普通人，心灵深处的怜悯似乎在制止他扣动扳机，放过眼前的这条生命。
　　女人正在慢慢离开，晓多的双手颤抖，他很害怕，害怕怜悯会给他带来死亡。
　　”该死！为什么不赶紧滚！“晓多在心中呐喊道，他不想去看那女人的背影，每一秒就像是在烈火上煎熬一般。
　　时间就像被牵住了脚一样缓慢，女人的背影终于消失了，晓多的手瘫软下来，他感觉好像经历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谢谢你，救了她。“男孩感谢到。
　　”不，不。“晓多说，”她应该谢谢你，是你救了她。“晓多看看男孩，又看看手上的枪，他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道，”我当了十年的兵，今天让一个敌人从我眼皮子底下走了。“他已经癫狂，转身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男孩跟了上来。
　　”你今天救了一个人，等会你会就更多的。“男孩说。
　　”呵呵，我可没有感觉有多光荣。“晓多说。
　　”不管你觉不觉得光荣，至少你是个好人。“男孩说。
　　”我？是个好人？“晓多问道。
　　”对，你是个好人。“男孩重复道。
　　‘我是个好人。\'
　　晓多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这句他这三十年的时光里从未听到过的一句话。
　　他以前只听人说过，他是个光荣的人，因为他杀了很多敌人。
　　现在，他终于听到了，有人说他是个好人，因为他救了一个人。
　　晓多在心里嘲笑自己，他到底该在荣耀与怜悯之间如何选择。这对他更像是个烦恼。
　　他加快了脚步，而男孩也紧跟了上来，很快便来到了地下室的核心，另外一个巨大的房间。眼前是一个五米高的大铁门，晓多踹了踹铁门，听声音这个铁门至少有五十厘米厚，他们是不可能强行打开了。
　　而铁门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个房间。两个人走到玻璃前，看见了最里面的控制台。
　　”小子，你能把这个铁门打开吗？“晓多问道。
　　”当然了，这里面是控制铁门的机器，等我把这个门锁打开，给我五分钟。“男孩说道。
　　男孩弯下腰开始鼓捣起门锁，而晓多敲了敲这里的玻璃，觉得玻璃并不是多厚，便直接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小锤子。
　　晓多聚起全力，朝着玻璃砸去，一声巨响过后，玻璃破了一个大洞，他将手伸了进去，直接打开了门。
　　”虽然脑子很好，但是有时候力气更加管用。“晓多说。
　　”也好，节省点时间。“男孩对着莽汉无奈的说。
　　”那就动作快一点，多节省点时间把。“晓多催促道。
　　男孩灵活的双手在控制台上点来点去，机器想起了一连串的声音，全都是晓多听不懂的。
　　两分钟之后，他听见了墙后沉重的响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好了！完成了！“男孩惊呼道。
　　只见铁门正在被缓慢的拉开，男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了进去，还没等铁门完全打开，他瘦弱的身体就已经钻了进去。
　　晓多跟在男孩的后面，也跟了进去。他看见了这个房间里是一大堆的机器，还有那巨大的显示屏。
　　男孩非常的激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飞舞。
　　突然，过道里传来一声巨响，是爆炸的声音，随后又传来了一连串的巨响。
　　”他们在用炸药炸门。“晓多说，”速度快一点，男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马上，我会快的，再给我五分钟，只要将储存器取出来，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男孩语无伦次的说，他已经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了。
　　屏幕上突然播放起视频来，晓多立刻就被显示屏上的内容吸引了。
　　硕大的显示屏上嫣然一片秋色，金黄色的地面，还有绵延的低矮山峦，一座小城市坐落在一片山坡上，高高低低的建筑整齐的铺放在草地上。
　　画面一转，晓多看到城市上的景象，他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只有无数单调的房屋。晓多猜测，这只是为了测试新武器而临时搭建的房屋，只是为了测试武器的真实威力。那到底美国人在测试什么样的武器呢？
　　突然间屏幕的颜色一变，一阵白光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几秒钟过后，晓多听到了一声爆炸的巨响。原本在快速敲击键盘的男孩也被声音吸引了过来。两个人一齐看向了屏幕。
　　白光过后，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火红色。原本的城市已经消失不见，爆炸产生的冲击破摧毁了无数房屋，整座城市瞬间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晓多感叹道。
　　”看上去是大型武器。他们在研究的就是这个东西，看来已经研究完成了。现在就差批量生产了。“男孩还没有冷静下来，声音还有些颤抖。晓多也一样，他的心跳再次跳动起来。就连他经历过的最危险的战斗也没有能够让他现在这样兴奋和紧张过。
　　”批量生产？那是会有多少城市向这样被瞬间毁灭掉啊！“晓多感叹道。
　　”是啊，不能让这个东西落到任何人的手里。“男孩说。
　　如果让这件武器落到任何人的手里，战争的天平就会完全像他的那一方倾斜。晓多似乎已经看见了无数的城市陷入火海，数以万计的士兵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杀死。
　　身后又传来一声爆炸声。
　　”别分心，敌人还要花好久才能过来。“晓多安慰道。
　　”没问题了，快了快了。“男孩激动的说。
　　”如果摧毁他，就不能制造出这种武器了吗？“晓多问道。
　　”是的，只要把储存器摧毁掉，所有的研究都要重新开始。“”那样就要等一段时间，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再研究出来吗？“晓多问道。
　　”是的，不过今天，将会有无数的人被拯救。那些原本会被杀掉的人都会存活下来。“男孩说。
　　”是啊，我们今天的这一举动，会让无数的人免于灾难。“晓多说。
　　”我们就快完成了！“男孩呼喊着，”我们马上就能救活无数的人，虽然没有人会将我们记录下来，也许都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今天所做的事情。“”但是！“男孩继续说，”但是我们任然是英雄，即使不被人所知晓，我也乐意这样做。“男孩越说越激动，”只要那些人能够继续微笑的活着，能远离战争的折磨，我就心满意足了。就算牺牲在这里，我也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渺小的死亡。“”士兵，你的确很伟大。“”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没有你的怜悯，没有你的帮助，我根本到不了这里。你是个好人，士兵。即使我们的国家不同，你也是个好人。“男孩笑着说。
　　晓多没有说谎，在他眼里，这个陌生的男孩很伟大，那是一种超过常人的伟大。那种伟大不是他能够做到的，也不是其他的士兵也能做到的，更不是远离战线的那些指挥者们所能够做到的。
　　他甚至有些感觉到骄傲，能够和这位男孩战斗到现在。如果他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没有犹豫，而是选择直接开枪，他甚至都不会有这么多的经历。
　　”好了！“男孩激动的叫道。
　　控制台的电脑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几秒钟过后，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从电脑上面探出，上面还插满的电线。
　　”太棒了！我们，我们成功了。“男孩用激动而颤抖的声音说。
　　”不会再有无辜的人死去了，只要毁掉武器，一切就结束了。“男孩说。
　　”嘭！“一声枪响从他身后响起，随后又是几声枪声响起。他按住了胸口，那里正有鲜血向泉水一样涌出。他颤抖着，想要继续抬起手，颤抖了几下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硬盘。身子一歪，无助的摔倒在地面上，手里的硬盘摔落在地上。
　　男孩倒在了血泊之中，身后的晓多还是保持着开枪的动作。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晓多的脑海里现在就想有无数蜜蜂在发出密集的叫声，让他无法思考。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杀掉士兵之后，便无力的跪倒在了地面上。手枪摔在地面上，他也无意去捡起。空洞的双眼看着自己的伙伴倒在血泊里，而凶手却就是他自己。
　　男孩的双眼还在睁着，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与疑惑。在中枪的那一刻，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一直在看着手里的储存器，里面装满了死亡与毁灭。他以为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成为了心目中的英雄。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意料到，那些从背后袭来的子弹。
　　晓多的脑海里空无一物。犹如行尸走肉般的走到士兵的尸体前，拿起他手里的储存器。
　　武器的资料全都放在了这里面，有了这个东西，他的军队就能很快结束这该死的战争，代价是成千上万的无辜生命。晓多刚刚做了这个决定，用这些人的生命来换取和平。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但这是他的唯一选择，只为了结束战争。
　　晓多看着地上的尸体，晓多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他人的信任，也体会到了发自内心的负罪感。
　　他又看着手里的资料，觉得自己就像上帝一个强大，却又像恶魔一样可怕。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罪恶，不是因为他之前杀的无数，而是现在杀的这一个。晓多心里很清楚，这种感觉会一直伴随着他，只到他化为尘土。
　　”抱歉。“晓多对着男孩的尸体说，”但我已经受够了，这个世界也已经受够了。“身后出现了枪响，战斗的枪响，外国的特种部队来了，而更后面，是那些美国人。这些美国人肯定不会让任何人将晓多手上的数据拿走。
　　晓多的问题又来了。他左右环顾了一番，除了背后的大门，只有墙壁上的通风口了。
　　这个地方远离地面，一定会有通风口提供新鲜的空气。从通风口进去一定可以到达地面，他不清楚现在地面的情况，但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晓多推动一一张沉重的桌子，他费了好大劲才将桌子推到墙角，又费力的打开了通风口的挡板，爬了进去。枪声越来越近，他已经能够听见厮杀的声音了最后，在慌乱中他将挡板放回了通风口出，看上去它就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一样。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但是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逃亡上。
　　排气通道不算狭窄，他能够活动的开来。又听到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地下室的战斗还在继续着，晓多要赶紧离开了。
　　在一个转角处，晓多看见了向上的通道……他改变了一下姿势，向上看去。通道笔直的竖立起来，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多米，在往上就看不到具体的情形了，只有一团漆黑。
　　晓多深吸了一口气，将储存器放在了衣服里，然后扎紧了衣服，确保它不会在向上爬的过程中掉落下来。这个里面装着胜利，能够让他们很快的结束战争，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它带回军队中。
　　晓多将双脚踩在通风管的两边，两只肩膀也一齐发力，将他的身体卡在通风管上，这样他就可以一点一点爬上去了。
　　他很轻松的爬了二十多米，之后因为体力的消耗太过迅速，他感觉有些乏力了。爬行的速度变的更加缓慢起来。晓多尽力控制住呼吸，右腿的枪伤和左手的摔伤又发作了，疼痛感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晓多向下望了一眼，已经看不到底下的东西了。如果现在摔下去，他一定会摔断腿。再向上看看，还是漆黑的一片，如果在往上爬一段距离，掉下来会让他直接摔死。他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晓多的两条腿卡在了通风管的管壁上，让上半身短短的休息了一下。他心想既然不能后退了，不如拼劲全力爬到顶，终会有终点的。
　　再次向顶部发起了冲击，他继续向上挪动。汗水顺着他的皮肤向下流动，咕咕直响的肚子让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人的身体在剧烈运动的时候，大脑总是会产生一些停下休息的想法。但他不能停，多等待一秒钟只会让他离死亡更接近。
　　他还要坚持，坚持，坚持。
　　不知爬了多久，等到他起立快要耗尽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另外一个拐角处。
　　终于找到了能休息的地方，他在这片与重力垂直的地方休息了好久，等到气息平缓下来之后再继续前进。
　　等到晓多能够继续活动之后，他再次开始了逃亡之路。
　　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通风管，他终于看见了久违的太阳，温暖的橘红色光透过缝隙，让晓多觉得他似乎在地下呆了数千年之后，终于重见天日了。
　　外面世界的召唤让他又兴奋了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向上爬。他一点点的靠近着终点，终于到达了顶部。晓多顶开了通风口的挡板，爬了出去。
　　回到外面上的他面朝天空，躺在地面上。橘红色的天空，还有汇聚在地平线上的云彩点缀着半个世界。他休息了好久，直到劳累的感觉全都消失。
　　重新回到地面的晓多看见自己站在研究所地面建筑物的顶层，他跑到楼顶的边缘，向下看到一片战火席卷过后的营地，到处都是尸体，还有火焰席卷过的焦黑泥土。
　　冷风中夹杂着从天际外的远处的声音吹在晓多粗糙的脸上，他抬头看见几架直升机正向他的方向快速的飞过来。
　　”啊。“晓多叹了口气，有些高兴，于是便坐在了屋顶的边缘。因为他看到了直升机上军队的标志，那是友军赶来的援军。
　　他突然感觉到好累，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等到直升机接近后，他挥挥手，其中的一架直升机径直的飞向了他，而其他的则降落在了地面上。
　　直升机停在了顶层，从飞机上跳下来了几个士兵。
　　”晓多队长！“他听到陆队长的声音，仔细一看果然是他。
　　”你们来的可真慢。“晓多抱怨道，他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
　　”我以为你牺牲了，所以带着其他人回去报告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于是上级就派了一群人来支援，我们要知道这里更多的情报。“晓多从衣服里拿出了储存器，递给了陆队长。
　　”建筑物地下还有几层，那里还有很多敌人。不过这些人已经没有用了，拿着这个东西，里面就是美国研究的东西。“晓多说。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陆队长问道。
　　晓多看着面前几双疑惑的眼睛，说。
　　”这里面装着的是和平。“晓多说完后便直接上了直升机，留下了一脸疑惑的陆队长。
　　晓多坐在直升机上，双眼紧闭。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他的脑海里浮现了男孩的身影，就像他还活着一样。晓多还看到了更远的时候，他看到战争结束后，孤身一人归乡的他。
　　地面上全是他们的士兵，这场战斗的胜利在晓多的暗中操纵下落入了他们的手里。如果不是晓多和那位不知姓名的士兵深入腹地，找到了武器的资料，他们还要面对更多的敌人，这些人只是过来打扫战场的。即使是这样，晓多也一点都感觉不到一丝的荣耀，或是高兴。反而他却质问起自己来。
　　他有太多的事情去思考，去决断，去选择。但问题是他没有时间。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不知对错的继续做着要做的事。直到他有时间去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