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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生死诺言 by 尹永兴

2018-5-28 19:32

第十章 坎坷命运
  一九八四年六月一日,兄弟俩康复出院回到了一连,新的任命也同时下达,王大伟任一连长,王小伟任副连长,指导员留任,原副连长调任二连长。此时新兵已经分配下来,兄弟俩立即兴奋地带领战士们投入到了紧张的训练之中,但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兄弟们就觉察到了身体已经不能适应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哥哥的左脚后跟不能承受重力,跳跃和大踏步的跑动只要脚跟落地就会疼痛;弟弟却在急速和剧烈运动中感觉到呼吸困难,脸色苍白几乎虚脱。
  两人惊慌失措地重新来到医院,在李秀梅的陪同下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其后的结论是,由于哥哥脚跟骨裂造成的隐伤永远无法消除,如果不注意再次受伤,就会终身残疾;弟弟的肺部因枪伤受到损害,急速或剧烈运动就会造成呼吸困难,不小心的话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两人都无法再从事繁重的军事岗位,只能在后勤部门工作。得知这一诊断,兄弟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这意味着必须离开热爱的军事指挥岗位,李秀梅含泪安慰,待心情平静后,三人在痛苦中做出了决定,后勤岗位虽然可以暂时留下两人,但军营不再是自己人生的舞台,兄弟俩只能一同脱下军装、告别军营,哥哥回北京,弟弟留在当地寻找工作。
  李秀梅清楚地知道,王小伟如果回到家乡,肯定会安排一份很好的工作,他留下来完全是为了对爱情的承诺。
  王小伟赶紧给老头子打电话,但不敢直接说出离开部队的决定,因为老人对军营、对儿子寄托着美好的愿望,只敢小心地说明情况,问今后该怎么办?老头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哭泣着说:“我渴望你们留在军营,但军营不是休养的地方,还是强壮士兵的舞台,不能冲锋陷阵的战士,就已经不算是真正的军人,你们已经长大,自己决定吧。”听了父亲的话,王小伟再一次嚎啕大哭,李秀梅抱着他哭泣着安慰。
  王大伟只得接过电话,哭着对老人说出了兄弟俩的想法,老人在那头也哭着表示同意,并对儿子留在当地的决定没有意见。王小伟赶紧又接过电话,对不能回家在老人身边尽孝表示歉意,李秀梅也在电话中对老人表达问候,祝父母身体健康。
  兄弟俩回到一连后,在连部流着泪写申请转业的报告,滴滴泪水印湿了信纸,指导员得知两人的决定,惊讶地立即上报,团、营首长赶来了解情况后感到非常的震惊,迅速向师部汇报,并将全团与兄弟俩第一次同上战场的老战友叫来一起挽留,但两人去意已决,大家无不悲叹,特别对王小伟深感惋惜,他是全师、甚至于全军最年轻的、经历过两次战争考验、又刚刚军校毕业的连职干部,要是能留在军事岗位将前途无量,可命运却对他如此不公,伤病不仅要夺走他强壮的体魄,而且要逼迫他脱下为之热爱的军装。
  师长闻讯驱车赶来,听取兄弟俩的陈述后含泪久久地站在窗前沉思:“两名年轻而又优秀的基层军事指挥员就这样离开军营是部队的损失,他们为了国家的利益两次走上战场,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立下了不朽的战功,现在却因伤病要告别他们为之热爱的军营,心中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应该留下他们,至少让他们在军营里再待几年,等他们在地方上找到好一点的接收单位才走,这样也就能对得起他们对国家的贡献。”他转过身来,望着兄弟俩说:“我决定调你俩去师部后勤岗位任职,明天就上任。”王小伟坚定地:“师长,谢谢!我家老头子说的对,军营不是休养的地方,还是强壮士兵的舞台,不能冲锋陷阵的战士,就已经不算是真正的军人。我决定了,就地转业,在这里找份工作,能生活下去就行,这样我也就能每年去看看牺牲的烈士们,为他们扫扫墓。
  ”王大伟也坚决地:“师长,铁打的营房流水的兵,我们兄弟俩已经决定,请批准吧。”师长伤感地:“既然如此,有什么要求请提出来。”王小伟:“我们不敢有任何要求,不然无脸面对永远离去的战友。”王大伟望了弟弟一眼说:“我有一个请求,小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希望组织上……”王小伟阻止道:“大伟哥,我们不是说好了,不麻烦部队的嘛。”师长再也禁不住热泪长流,抱着他哭泣道:“小伟,我个人帮点忙总算可以吧。这里只是一个很小的县城,你是外地人,工作肯定很难找,我以一名战友的名义帮你联系一下,难道你也要拒绝?”战友们都掩面而泣,王小伟流着泪感激地:“那就麻烦师长了。”师长止住泪,拍拍兄弟俩的肩,愁闷地:“等待部队的最后决定。是!”兄弟俩立正敬礼。
  战友们默默地同兄弟俩握手、拥抱,师长拉开门走出连部,只见战士们都静静地站在外面,兄弟俩出来送大家离去,老兵们迅速围了上来,得知两人因伤病真的要离开部队时,大家都放声大哭。
  在随后的一个多月里,部队似乎把兄弟俩转业的事忘记了,因没人来接手工作,两人只得照常带领战士们进行军事训练,但象野营急行军这些需要体力和耐力的训练,指导员就不再让两人带队,说这是团长的命令。
  八月二十日上午,二连长回到一连接手工作,兄弟俩知道,离开部队的时刻到来了,两人在营区和山上的训练场转了一圈,默默地做最后的告别。下午,团长通知两人去团部办理转业手续,并将一份县城某机械厂开出的报到通知交给王小伟,说这是师长一个多月来跑遍了县城大大小小的机关和企业,在地方领导的安排下,他明天就可以去县城一家效益最好的国营机械厂上班。
  同时还告诉王大伟,师长给北京的很多战友打电话,请战友们去地方单位介绍他的情况,有三家单位同意接收他去工作。兄弟俩这才知道,部队这一个多月来为了落实两人的工作,才压着没有急于让两人转业,王小伟赶紧给李秀梅打电报,通报了这一喜讯。
  晚上,参加过七九年自卫反击战的老战友们集聚团部食堂,为兄弟俩送行,第一杯酒同样敬献给了英烈们,然后大家流着泪回忆着战争往事,很多人都喝醉了。深夜,兄弟俩回到一连,战士们已经安睡,两人默默地第一次躺在了一起,相拥着无声地哭泣,最后两人商定,每月写一封信,每年见一次面,永远保持这份用鲜血和生命建立起来的兄弟之情。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兄弟俩背起背包、提起行装、决定静静地离开部队,先送哥哥坐班车赶往昆明,弟弟然后去工厂报到。走出寝室,怀着无限眷念的心情向军营默默地告别,当来到营门口时,两名哨兵流泪立正敬礼。连长和指导员站在大门外发出了:“立正!敬礼!”的口令,只见全连的战士们分散站在下山的道路两旁,一直延伸到山下的团部营门。
  兄弟俩用标准的军姿回礼,并肩大步向山下走去,两旁的战士们流泪敬礼。来到团部营门,哨兵挺胸立正敬礼,同时又响起了威严的口令:“立正!敬礼!”全团指战员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在道路两旁立正敬礼。兄弟俩迈步向前回礼,队伍的最前端,师长、团长、政委、副团长站在鲜红的军旗下向即将离开军营的人民功臣敬礼,兄弟俩含泪向军旗敬礼。
  李秀梅迎上来,流着泪接过兄弟俩的行装放进吉普车,团长他们同兄弟俩握手,两人又再一次转身向战友们敬了最后一个军礼,然后同师长一起上车离开了军营。师长叮嘱两人到地方后要向战士一样坚强,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一名人民英雄。兄弟俩向师长表示感谢,然后哥哥要求从弟弟的即将报到的工厂大门前经过,当看到宽敞和整洁的厂房时他松了口气,祝弟弟在新的岗位取得成功。来到汽车站买好票,哥哥将弟弟和弟妹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三人洒下离别的热泪,然后同师长握手,大步登上客车挥手远去。
  师长送王小伟来到工厂办公楼,让他惊讶的是看到一条横幅上写着:“欢迎人民功臣王小伟同志来我厂工作!”当他随师长走进厂长办公室时,厂长已热情地迎上来握手表示欢迎,说他今后的工作是厂保卫科武装干事,除了要承担厂里的保卫工作外,同时要负责全厂民兵的军事训练,然后还将一串钥匙放在他手中笑着说:“这一个月来,你的师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厂里做了两次报告,讲述了你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使全厂一千多名职工深受感动。我们厂正好有一栋刚竣工的家属楼还没分配,经职代会研究、全体代表一致通过,决定分给你一套新住房,使你能真正的在这里安家立业。
  快去看看吧,就在厂大门旁,我放你一个星期的假,下个礼拜一正式上班。谢谢!谢谢!”王小伟和李秀梅开心地表示谢意,师长也向厂长表示感谢,然后来到工厂大门外、大街旁一栋崭新的四层楼前,登上四楼打开门,观看着两室一厅的住房,未婚的小两口欣喜若狂地拥抱在了一起,师长微笑着悄悄离去。
  在随后的一个星期里,战友们和厂里的师傅们都来给王小伟小两口帮着装饰房屋,购买了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安下了一个幸福的家。他兴奋地打电话把情况告知了父母和哥哥,并写信问候远在北京门头沟的爸爸妈妈,打听哥哥的工作事宜,然后开始了在工厂的工作和生活。二十天后收到了哥哥的来信,欣喜地得知哥哥回北京后没有进工厂,而是被退伍办直接推荐参加了招聘公安干警的考核,并已获得通过,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三年的光阴在平静和甜蜜的爱情中快乐地度过,由于王小伟的勤奋和工作中的出色表现,得到了同事们的一致好评,被厂里任命为保卫科副科长,同时也因身体的原故,他不再争强好胜,喜欢默默无闻地面对一切,也就不太引起别人的关注,但武功是一天也不停止练习,特别是一年一度的民兵比武,全县没有一个人能在其上,不仅带领厂里的民兵年年夺得射击第一名,而且个人冠军非他未属。王大伟因工作的关系,四次利用出差来昆明办案的机会赶来县城与弟弟和弟妹相会,并去烈士陵园扫墓。弟弟催着哥哥赶紧给自己找个漂亮嫂子,哥哥答应一定尽快找个女孩子让弟弟通过。
  一九八七年国庆节,王小伟终于等到李秀梅到了部队要求和提倡的晚婚年龄、女兵满二十三岁才结婚的规定,但没有通知家乡的亲人和北京的哥哥,还是在岳父母和没有转业的战友们、及朋友们的祝福下欢笑着举行了婚礼,新郎新娘和战友们都默契地将第一杯酒洒在了地上,最后才一起开怀畅饮。
  第二天,夫妻俩利用结婚假和三年一次的探亲假赶往昆明,去拜见了陆叔叔和婶婶,祝老人身体健康、快乐幸福。然后登上列车回乡看望父母,与亲人们团聚,老头子看到穿军装的儿媳时,眼睛里涌出了泪花,妈妈搂抱着儿子和儿媳欢欣地笑着,哥哥一家更是欢喜得忙前忙后。十天后夫妻俩给北京的哥哥打电话,告知了结婚和即将去北京的事,当天就乘坐列车北上,到达北京走下列车时,看到哥哥牵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警察欢笑着迎上来时,王小伟扑上去拉着哥哥和女孩子的手欢叫着:“大伟哥,嫂子,想死我啦。”然后紧紧地和哥哥拥抱。
  李秀梅和女孩子也拥抱着开心地笑了。
  王大伟兴奋地:“李燕,我弟弟好英俊、好可爱吧,比我强多了。你和弟妹都姓李,也是一家人,年龄也是一样,二十三岁。小伟,你嫂子漂亮吗?”王大伟欢欣地:“漂亮、嫂子好漂亮,真美。哥,你坏儿,我和秀梅的事,第一次就在心里告诉你了,你和嫂子的事却不在心里告诉我,信中也不提,害得我还老着急。”王大伟笑道:“我和李燕是同事,天天见面,今年谈恋爱时心里虽然激动,但心没’嘭嘭‘跳,你当然就听不到啦,这样不是更好,给你个惊喜。哥,你是特意给我也找个姓李的嫂子吧,我们两兄弟,她们两姊妹,真是一家人了,以后就看她们俩谁先生下个大磊哦。
  那我只能让你了,我想结婚可还没房子,领导说明年一定安排,到时我们去你们那旅行结婚。行,一言为定。”李秀梅拉着李燕的手笑道:“嫂子,大伟哥可是男人里头最帅气、最有感情、最讲义气的人,你真有福气。”李燕羞笑道:“秀梅,小伟长得比他哥还强,这几个月来,大伟天天给我讲小伟的事,他们兄弟俩可真说得上是患难与共、生死相依,两人的身体里又都流着对方的血,这辈子已经无法分开了,我们两姊妹就好好地照顾他们吧。只是大伟说,他和小伟有心灵相通的事,我就不相信了,你相信吗?”李秀梅摇摇头:“我光听他们俩说过,但没见到过,我是护士,根本不相信这种事。
  ”王大伟:“相信不相信,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小伟、秀梅,爸爸妈妈还在家等着呢,快走吧。”他和弟弟提着行李边走边快乐地交谈,两姊妹也幸福地说笑着跟随在后……兄弟姊妹四人乘车回到门头沟山村里的家,爸爸妈妈和残疾的弟弟早就站在院门口等待,王小伟和秀梅欢叫着“爸爸、妈妈、弟弟”跑上去同三人拥抱,两位老人欢喜地应着,拉着秀梅进屋,残疾的弟弟也亲热地牵着小伟哥的手一拐一拐地进屋。王大伟和李燕笑着跟随着进屋,饺子已经包好,锅里的水已经翻滚,一家人开开心心地欢笑着忙碌起来。
  王小伟夫妇在家里陪伴老人度过了两天快乐的时光,然后跟随哥哥和嫂子进城,分别住进了哥哥和嫂子的宿舍。哥哥的同事们早就听说过王小伟的故事,这下见到了真人,非让他表演飞刀杀敌的绝技,他接过两把匕首笑着来到大院里,大家赶紧在两棵树上画了两个小圆圈,他举起两把匕首就一齐投了出去,准确地插在了两个圆圈的中央,把大家惊得直吐舌头,过了一阵才知道鼓掌。
  李燕却拍着手跳了起来,欢叫道:“小伟,你真棒,真像你哥说的,智勇双全、双刀杀敌、真是大英雄。”然后拉着李秀梅的手开心地笑了起来。在接后的一个星期里,王大伟昔日的战友们利用晚上的时间赶来同兄弟俩相聚,大家都共同默契地总是将第一杯酒洒在地上,其后才边喝酒边述说和回忆过去的战争往事。短暂的相聚后,王小伟夫妇告别亲人,返回了云南。
  一九八八年是王小伟最幸福和快活的一年,夫妻俩恩恩爱爱地渡过每一天,随着妻子的肚子一天天增大,他的笑容也就一天比一天甜蜜。十一月十日,李秀梅生下一子,王小伟笑得合不拢嘴,然后赶紧跑出医院到公用电话亭给父母报喜,然后再拨通北京哥哥办公室的电话,报告了好消息,兄弟俩欢笑着将大儿子取名为王大磊。但问起哥哥的婚事时,他无奈地说还没分到房子,看来还得等一年了。十二月,王大伟再次利用出差来昆明的机会,专程赶到县城看望弟弟一家,开心地抱着侄儿逗乐。
  一九八九年,兄弟俩一年都没见面,每次在电话中弟弟都急得摧促快三十岁的哥哥快点结婚,哥哥终于在大磊满周岁的祝贺电话中告诉弟弟,明年元旦旅行结婚,将首先去湖南看望老头子后,再来云南与弟弟一家团聚,喜得王小伟兴奋地跳了起来。
  一九九零年元月五日下午,王大伟夫妇来到了弟弟的家中,抱着大磊亲了过够,刚满一岁不久的小家伙却“咯咯”地笑着,两人就说大磊长大后也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吃完晚饭,兄弟俩和姊妹俩开心地交谈,就在这时,楼下公用电话亭大嫂在喊叫:“李护士,你们医院来电话,让你赶紧去抢救病人。”李秀梅忙在窗前应道:“知道了,谢谢!”王小伟愣愣地:“秀梅,你今天不是请假休息吗?”李秀梅把儿子交给丈夫说:“可能是急诊,人忙不过来,好好带着大磊,他饿了就喂点牛奶。哥,嫂子,对不起,我会早点回来陪你们的。
  ”她换上军装匆匆跑出了门……王大伟奇怪地:“小伟,你家怎么不装个电话?我每月给你打电话也只能打下面的公用电话,加上叫你的时间,要多浪费我几块钱。”王小伟:“你不是也没装嘛,再说这两年才刚兴起装家庭电话,太贵,装不起。现在有了大磊,就更应该节省点了,这可是关系到子孙后代的大事。
  ”李燕笑道:“我们不同,单位才刚分了间十八平米的房子,等以后有了宽一点的房子再装电话。
  再说,我们办公室都有电话,大伟还配了BB机,有事一呼就行。”王小伟:“过完年,我也去买个BB机,我家里和你们要有急事,也一呼就行。”王大伟:“那也行,电话还是等几年便宜了才装吧。小伟,五年多了,你常回部队吗?”王小伟摇摇头:“我没回去过,免得伤心,这几年退的退伍、转的转业,师长和团长都调走了,认识的人也没几个啦,他们进城来家里坐坐,或者清明节一起去烈士陵园扫扫墓,每年去的人也越来越少,陆叔叔和婶婶到是每年都去,但他们已经老了,我让他们别来了,我会替他们去悼念烈士们和一连长哥哥的。”他抹了一下眼里的泪珠。
  “小伟,去年我也没来给烈士们扫墓,你不会怪我吧。不会,谁都有工作,谁都要养家糊口,哪有时间年年往这里跑,很多战友都是几年来一次,只要大家还能记得这些身边倒下的烈士就足够了,等老啦,我们再去地下同他们见面吧。哥,这次来就多住几天,我们弟兄俩都成家立业了,今后能不能年年聚会谁也说不清。我已经有了大磊,你也得赶紧生个小磊,过几年就让他们兄弟俩来回跑吧,什么寒假、暑假,他们哥俩爱去哪就去哪。小伟,我告诉你吧,你嫂子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我们是去年九月扯的结婚证,本来说好国庆节结婚,可我临时有任务,只好推迟到今年元旦。
  小磊再过八个月就要出生了,你就等着当叔叔吧。真的,嫂子,你可一定要生个小磊哦,千万别生个大乐,女孩子跟男孩子玩不到一块,我家大磊今后说不定还会住在你家,男孩子也方便一些。”李燕笑地:“小伟,男孩女孩又不是我说了算,但不管怎样,你哥都说了,每年我们两家人都要聚会一次,去年没来,就是准备这次来在你这里多住几天,把去年的损失扑回来。
  前几天在湖南你家里时,你们一家对我们可真是太好了,我住在那都舍不得走了。”王小伟:“那更好,替我这个儿子尽尽孝心,也让我心里舒服一点。”王大伟:“听说你每月还给家里寄钱,老头子不让你寄,可你还是坚持寄。”王小伟:“我知道他们不缺钱,但做儿子的也总得表表孝心吧。”李燕:“你这个人真讲感情,能通过你哥认识你,我也感到欣慰。
  ”这时,小家伙哭了,王小伟赶紧把儿子交给李燕:“嫂子,你帮我抱着,我泡点牛奶。”他走进厨房忙碌起来……王大伟夫妇就逗着小家伙玩,王小伟拿着奶瓶过来给儿子喂奶……猛地,楼下传来大嫂的惊喊声:“小伟,你家秀梅被汽车撞了,正在她们医院抢救,让你快去。”王小伟一惊,慌乱地:“嫂子,你帮我看着孩子。”他冲了出去,王大伟也立即冲了出去,兄弟俩冲下楼,拦下一辆三轮摩托出租车,叫喊道:“快,去城郊部队医院。”三轮摩托车一跑飞奔,来到医院大门前,只见交警正在围着一辆卡车进行测量,兄弟俩跳下来直奔手术室。
  手术室外,几名护士在焦急地徘徊,见兄弟俩气呼呼跑来,赶忙迎上来说:“小伟,秀梅姐在医院门口被一辆卡车撞了,正在抢救,你别急,不会有事的。”王小伟趴在手术室门缝上向里张望,但什么都看不见,流着泪急得直跳,喃喃地:“秀梅,秀梅,你要挺住,我离不开你,孩子更离不开你,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王大伟赶紧搂抱着弟弟:“小伟,别急,秀梅不会有事的。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们推着躺在推车上、头上缠满纱布的李秀梅出来,兄弟俩扑上去急呼:“秀梅,秀梅!弟妹,弟妹!”医生悲伤地:“小伟,秀梅脑颅受伤,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两天要是能醒来,就什么都好说,要是不能醒来,就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王小伟惊恐地:“不、不、不,她会醒来的,她会醒来的,她爱我,我爱她,她不会扔下我和儿子的。秀梅,秀梅,秀梅。”他跟着妻子来到病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哭着、呼唤着,医生和护士们难过过流下了泪水……之三医院领导和一些医生匆匆赶来询问李秀梅的伤情,并重新检查诊断,结论非常不乐观。
  王大伟急忙了解出事的情况,原来医院一下子来了三个急诊病人,晚班护士人手不够,当班医生不知道今天李秀梅请假休息,以为她是吃饭没来,就打了电话,没想到在医院门口被一辆超车的卡车撞上。王大伟瞧着哭喊着的弟弟和想到家中的孩子,忙问有没有人知道李秀梅父母的家?得知领导已经派人、派车去接老人时才稍微放了一点心,因为李燕根本不懂得带孩子,现在大的出了事,小的可不能再出事了。他上前握着弟妹的手,同弟弟一起轻轻地呼唤着。
  半夜,李秀梅的父母、弟弟赶来,哭喊着女儿,老人就是心细,立即想到了孙子,王大伟赶忙说明情况,让二老去家里照看孙子,老人只得匆匆地走了。兄弟俩和李秀梅的弟弟一直守候在病床前哭泣和呼唤着……第二天清晨,李燕匆匆赶来,王大伟忙问孩子和老人的情况,得知老人很坚强、孩子很好时才上前安慰已经呆傻的弟弟。李燕瞧着王小伟泪流满面和呆傻的神情,对他又有了更一步的了解,他们兄弟俩都是性情中人,怪不得如此投缘。她上前握着李秀梅的手,流着泪呼喊着,希望与自己同龄的妹妹能清醒过来。
  整整六天,李秀梅都没能从昏迷中醒过来,老人带着孩子来到医院,希望孩子的哭声能让女儿清醒,但也失败了。王小伟从呆傻中却醒悟过来,哥哥和嫂子也一直守在病房,他们的假期已经到了,必须赶紧回去。王大伟这几天一直在同医生们交谈,知道李秀梅很难再醒过来,要么死亡、要么永远成为植物人。他对弟弟的不幸充满着忧郁,今后该如何度过难关,他不敢想象,同时又多么希望自己能再呆几天,对弟弟多少也是一种安慰,可假期已到由不得自己,只能准备离开。
  第七天清晨,老人抱着孩子来医院给伯伯、伯母送行,王大伟夫妇抱着孩子哭泣了好久,李燕亲吻了一下妹妹的脸、同丈夫流着泪一步一回头地离去。王小伟送哥哥和嫂子到医院门口,兄弟俩无言地紧紧拥抱,然后默默地挥手告别……晚上十点,李秀梅的病情恶化,经全力抢救无效、心脏停止了跳动。王小伟悲痛欲绝地搂抱着心爱的妻子仰天哭吼:“秀梅!”在这同时,奔驰的列车上,王大伟的心感应到了弟弟的悲吼,热泪如泉水般涌出,也禁不住悲呼道:“小伟,秀梅!”李燕和整个车箱的人都被丈夫的哭呼震惊了,她慌忙地:“大伟,怎么啦?”王大伟悲伤地:“李燕,小伟在告诉我,秀梅走啦。”他趴在茶几上低声痛哭……李燕也趴在丈夫的身上哭泣,她虽然不相信他们兄弟俩会有心灵感应,但丈夫的悲痛是发自内心,她不由得也有点相信了……第九天,王小伟将心爱的妻子安葬在她的故乡,坐在坟头前整整哭了一天,在岳父和小舅子的劝说下回到老人家中,又抱着儿子呆呆地失神,最后才在儿子的哭闹中清醒,决定将儿子交给老人扶养,自己连夜赶回城里,明天必须上班,担搁的时间大多了,会对不住那份工作。
  当他匆匆忙忙回到自家楼下时,已是夜里九时,电话亭的大嫂忙出来轻声地安慰,就在这时电话钤声响起,大嫂接听后赶紧叫住要走的王小伟,说是找他的。王小伟忙接过话筒,里面传来哥哥急促的声音:“小伟,秀梅是不是……”王小伟赶紧地:“大伟哥,你到北京了,秀梅还是老样子,你别惦记了,她会好起来的。嫂子还好吧,坐了三天的车,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伟,秀梅真的没事?没事,真的没事,今天比前两天好多了,医生说只要坚持下去,就有希望醒过来的那天。哥,你和嫂子多多保重,向爸爸妈妈问好,再见!你也要多保重,再见!”王小伟交给大嫂一元钱,长叹一口气说:“大嫂,要是有人找我家秀梅,一定是我哥哥和嫂子,麻烦你替我保密,就说秀梅还在医院,病情已经好转,叫他们别担心,拜托你啦。
  ”大嫂伤感地:“小伟,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总有一天你哥哥他们会知道的。”王小伟:“到时候再说吧,我不能让他们为我哭泣。”这时,电话再次响起,大嫂拿起电话:“喂,哦,你、你找李、李秀梅?她、她受伤了,在医院住院,听说好些了。小伟、他走了,要不我再叫他?好,再见!”她放下电话说:“小伟,又是你哥哥打来的,你们兄弟俩想到了一块。
  哎,这种骗人的事,我还是头一次做。”王小伟掏出十块钱:“大嫂,谢谢你!今后只要是找秀梅的,你就按刚才的话说,这些钱你先收下,少了再找我要。”大嫂:“小伟,钱我不能收,李护士经常照顾我,她走啦,我没能送她回家,已经感到内疚了。要是真有电话来,到时我告诉你,好吗?”王小伟点了下头,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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